《渡灵鬼境》全本免费阅读

天齐拨开身旁的雪，转头邀请柳梵音坐下，他红着脸，眼神迷离晃着酒壶问道：“师姐喝过酒吗？”

柳梵音冷冷地看着他，讥讽道：“在山上装得人模狗样，口口声声说要守卫苍生。可你几次下山皆是为布下杀局而来，今日弑杀亲父毫不手软，你还真是虚伪又让人恶心。”

“师姐会告诉师尊我所作所为吗？哼哼，你一定迫不及待回去告状，看我被罚。”天齐又浅尝烈酒，他摇头，只觉这酒太浓实在品不出香甜，“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？从小到大，不论我如何讨好你敬你爱你，得到的永远都是你轻视厌恶的眼神，为什么？”

天齐站起身，缓缓走向柳梵音。脚印略微有些歪歪扭扭，但方向倒是明确。他扶着晕眩的头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觉得我虚伪恶心，可我也想问我做错了什么？他逼死我生母，听信谗言要饿死我和哥哥，我凭什么不能杀他？”

“我努力修炼，是为守护所爱之人。你说我虚伪恶心，为何不肯看看我也遵循师命不曾滥杀无辜？”

他神情混乱语无伦次，“柳梵音，为什么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待我？明明你带我上山那天担心强风会加重我的病情，你施法将我护在怀里的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的！非要我求你，求你别这样对我，求你再次看看我吗？”

“你只是讨厌我，倘若今日是我哥下山动手，你还会如此看待他认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吗？你不会！你就只是恶心我！凭什么！柳梵音你凭什么！”

柳梵音本来冷漠的脸出现一道裂痕，看见他薄红的眼忍不住后退半步，她眉峰微蹙道：“你和他不同。”

“有何不同！我与他是同胞兄弟，出生时辰不过先后片刻，除了脸不同，我们没有一处不一样。难道我和他生了一样的脸你就能不再偏心？我不求你偏私我，我只求你待我公平一些就这么难吗？”

柳梵音怒道：“我就是觉得不公平！我讨厌你修炼天赋这么高，无论什么功法都唾手可得，将来你必会睥睨天下，傲视群雄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。我苦修百年只摸到门槛，你修炼不过十载便能作为主力随弟子入鬼境。你的存在，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，我是个灵根奇差的废物。”

天齐一字一顿，“我不在意什么天赋，我只是——”

柳梵音打断他，讽刺道：“你不在意？你怎么敢说不在意？只有你这种什么都有了的人才敢说不在意！所以你才虚伪！你当年快饿死的时候，敢不敢说你不愿意吃饭，不愿意喝水？现在你衣食无忧天赋绝伦，就觉得旁人也无所求。”

“你饿到濒死的时候这么恨你生父，我呢？生于乱世，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更不知自己的来处，行于世间任人宰割。你被囚禁在那个院子尚有天临作伴，我被人锁在拆房数年不见天日，亲眼见自己血肉下油锅。”

“我就是嫉妒你天齐明明和我一样苦命，但你凭什么就从这个破世界里挣脱出来！因为没有天赋我要遭人非议，被师尊不喜。你每一次修炼的功法大成，为什么要那么得意，为什么要看向我？你有什么好炫耀的。”

天齐的泪卡在眼眶中，在柳梵音声嘶力竭的辩驳声停下时缓缓流下。在她抗拒的眼神里，他更走近柳梵音，像儿时自己依偎她一样把她拥住。

柳梵音怒极想推开他，越是用力天齐便拥得越紧。

他嗓音微哑抽泣道：“我何时想过炫耀，你总这样揣测我。我只是觉得喜悦应该分享给在意的人。”

天齐双眼迷离，脸颊薄红，显然已经神志模糊。他垂头看着在他怀中挣扎的柳梵音，瞬间脱力软绵绵倚在她身上。

柳梵音做好大吵一架的准备，没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。嗅到他身上的酒气怒骂他是死酒鬼，骂累了又念叨他是臭流氓。

寒风凛冽，彼此矛盾的两个人成了对方能取得暖意的火源，柳梵音渐渐认命，带他开了间客房把他扔上床就要走，一只手突然拽着她不让走。

天齐紧拉住她的衣角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姐姐别走。”

思维清晰又模糊，酒意本就被寒风散去大半，如今他只能假作醉酒骗取这微弱的温存。终是如愿让柳梵音站定细细打量他。说他龌龊无耻也好，只要能看到他就好。

这一幕在多年前也曾有过。当年刚进宗门的天齐也是柳梵音一手抚养大的，毕竟没有让扶摇亲自照顾这个病弱孩子的道理，仙山上没有别人，照顾天齐的事只能她亲力亲为。那时的天齐病得分不清现实和梦境，这只无时无刻不在恐慌的小兽所有的安全感都来源于柳梵音。只有看到柳梵音，才肯安心闭上眼确信自己还活着。

病好了他跟在柳梵音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叫着，相比天临来说，他与柳梵音更先熟络。柳梵音牵着他慢慢了解宗门的一切，又把出任务之后顺手买的小玩意儿带给他玩。他记得有两个泥偶，一只小狗一只小鸟，他喜欢那只小狗，哥哥也喜欢。他第一次没有让着哥哥，第一次是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东西。因为柳梵音说他跟在后面就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，所以这个小狗泥偶就一定是给他的。

彼时柳梵音选择无视天临眼底的热泪，将小狗递到天齐手中，气得天临连小鸟也不要了转身就走，最后天齐不仅得到小狗连同小鸟也收入囊中。

他本就早慧，又因出身，早对男女之事有所启蒙，虽不曾亲身经历但也知其中大概。故而他少时就意识到，自己并非只将师姐当作姐姐。他怀着无法言明的心思跟在她身边，期盼自己快些长大。

再后来一切都变了，他无法接受那样突如其来的冷漠。如果他有错也要告诉他错在哪里，不要让他彻夜难眠百般思虑。

他采漂亮的花送给他最爱的姐姐，从不叫人操心，将自己收拾妥帖，更不犯任何错怕被人挑出毛病。但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用，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，好像他们曾经的亲近都是假的。只是一场他自己的绮梦。

做得越多越会引柳梵音厌恶，没关系，只要看得到他，厌恶也比无视来得好。

柳梵音垂眸道：“放手，我知道你清醒着。”

“方才在外面，你应该将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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